河南中醫藥大學2017級中醫學本科一班 張彤 指導老師:呂沛宛
期待了四年的實習生活,在河南省中醫院(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治未病科展開,帶著滿懷的期待,但又有莫名的害怕和敬畏。
我被分配到跟呂沛宛老師診療。2021年7月16日的第一個病例,終生難忘。
一個12歲的小男孩,自2021年6月18日開始,發熱一個月,白天體溫36.5-37.5度,16-20點開始升高,0-3點達39-39.2度,后慢慢汗出熱退。右則頸部顯著腫脹,檢查雙側頸部淋巴結腫大,右側淋巴結最大者31*13mm,余未見明顯異常。既往無特殊,無流行病學史,新冠核酸檢查陰性,兩年前發熱用中藥比西藥效好。曾輾轉多家醫院,分別給予頭孢硫米,頭孢他啶、青霉素和阿糖腺苷針劑治療后,血小板計數從290*109/L降到73*109/L,行骨髓穿刺檢查及胸部CT未見明顯異常。因患者右側頸部淋巴結腫痛,欲行頸部淋巴取樣進一步檢測,并告知可能會有出血性疾病風險。患者母親與醫院溝通,漸緩頸部淋巴取樣檢測,請中醫診治觀察,得到允許。
患者精神差,面色清瘦,食差,舌質紅,苔膩水滑,舌兩邊少許楊梅點,左脈微,右脈滑數,咽喉稍紅,夜間發熱,白天熱退汗出,老師說規律的白天不熱晚上熱,這也是柴胡證的往來寒熱,綜合脈證,辨證為膽熱脾寒,用柴胡桂枝干姜湯3劑,每4小時一服藥,2天服完回診。本來是治未病科,入科時,老師講的都是未病預防的知識,突然來了一個從來沒見沒學又診斷不明的病,很迷茫如何著手治療,盼望病人回診。
二診:第一天發熱時間減短,夜晚體溫最高38.4度,但第二日夜間熱勢到了39.6度,后汗出熱退,奇怪的是服藥兩天,患者血常規正常了,血小板計數從73*109/L升到309*109/L。孩子訴抬頭和轉頸右側鎖骨下和頸部疼痛,欲嘔,納呆。
老師說發熱欲嘔,寒熱往來,還是小柴胡湯證。小柴胡湯通調三焦,舌質紅表明患者內有熱,舌苔膩是因患者食用生冷,阻遏胃氣,中焦受阻,不能斡運人體氣機升降,故邪熱壅滯上焦,身體之氣是肝脾左升,肺胃右降,全在中氣,胃氣不降則肺氣不降,故見嘔惡,頸部淋巴結腫痛,所以加用貝母升麻鱉甲湯清熱涼血解毒兼軟堅散結,平胃散加干姜溫化中焦寒濕,銀柴胡、胡黃連清夜間虛熱。理論如此,用藥三天回診。
三診家長訴服藥1劑,一直汗出,當天體溫最高37.5度,2劑體溫降至36.5℃。頸部腫痛減輕。后繼續服用上方加減5劑復查頸部彩超:最大淋巴結從31*13mm消退到20*11mm。
打小接觸的大多是打針輸液的醫療,學了幾年中醫,入校時的中醫思維培訓,在后來的部分西醫課程直觀思維中漸漸淡出,沒想到,到了臨床第一站,如非親見,難以置信的中醫藥療效讓我們這一批的幾位實習生嚇得回家趕快拿起中醫書溫故知新,原來老祖宗的家伙什兒這管用。
隨著實習的推進,科室每天晨會各位老師講課和業務學習,慢慢懂得,中醫看病是至高智慧。望、聞、問、切,其沉靜入定,全神貫注,病人宛如接受長者的愛撫,藥理與哲理潛移而至,心靈欣然感應。藥物可以驅邪祛病,哲理可以神爽療心。中醫將哲理藥理融匯貫通,既醫形體更療精神,可謂標本同治。
毛主席說:“中國醫藥學是一個偉大寶庫, 應當努力發掘,加以提高。”這個傳說中的純中醫科室,見到的所有病人都是在中醫思維和理論指導下的辨證施治。一位頭痛多年的患者,打針輸液,查不出病因,老師四診后說是頭部濕困,想不到用艾重灸兩天頭痛大減;腦梗后遺癥行動不便的患者,印象中這是最難治的,老師診療后說先刮痧疏通經絡,后灸療補元氣,沒想到患者次日再行灸療時說走路腿輕松了;還有糖尿病等代謝性疾病、找不出病因等病,我看到的中醫確實是未病、已病、病后都棒棒噠。但老師教育我們,一定要與時代共振,說中醫從來就和現代醫學和科技并進,新石器時代,我們會用砭石,青銅器時代,我們會用銀針,這個偉大的新時代,科技創新層出不窮,當然都要在中醫思維指導下為我所用。
感謝科室和老師,帶給我的是其他任何技術都代替不了的中醫自信心,這份自信能夠支撐我堅定我的理想,不畏困難,不怕吃苦,努力學習,用這個偉大的寶庫去幫助更多有需要的人!